五点的天还黑着，史梦瑶已经站在训练馆里了。不是那种刚睡醒迷迷糊糊的状态，而是枪已经上手，姿势已经定型，连呼吸节奏都像被校准过一样稳。场馆灯刚开，冷白光打在她脸上，没什么表情，只有眼睛盯着v体育官方网站前方十米外的靶纸——那才是她的镜子。

手机就放在场边的包里，屏幕朝下，一整天可能都不会亮一次。就算偶尔拿出来，相册里翻不到一张自拍，全是密密麻麻的靶纸照片：8环、9环、10环，边缘带孔的、中心穿心的、偶有脱靶的……每一张都标着日期和时间，像某种无声的日志。朋友发来聚会合照问她“怎么又没你”，她回个“练枪呢”，对话就结束了。

别人刷短视频的时候，她在看慢动作回放——不是自己的脸，是扣扳机那一瞬间手指的微动；别人周末赖床，她五点准时睁眼，生物钟比闹钟还准。有次采访问她有没有特别放松的爱好，她想了想说：“打完一组好成绩，挺放松的。”记者愣了一下，她自己倒笑了，但笑完又补了句：“不过一般打完还得复盘。”

她的生活里几乎没有“临时起意”这回事。早餐吃什么、今天穿哪双鞋、几点进馆、练几组、休息几分钟——全都写在本子上，也刻在身体里。有一次队友开玩笑说：“你手机里连张风景照都没有吧？”她还真翻了翻，最后找出一张窗外的树，还是因为那天风太大，影响了射击稳定性，顺手拍下来记风速用的。

普通人觉得枯燥的事，在她这儿成了日常的锚点。五点起床不是自律表演，只是“该练枪了”；不发自拍也不是刻意低调，而是镜头对准的从来就不是自己。靶纸上的小孔，才是她每天真正想留下痕迹的地方。

所以当有人问她“累不累”，她反而有点困惑似的：“习惯了。”好像这个问题本身就不该存在。毕竟，对一个把清晨五点当成一天起点的人来说，世界还没完全醒来，她已经和枪、和靶、和那个必须精准到毫厘的自己，打了好几个回合了。